杨丽坤,美得让人嫉妒,却输给了时代她小时候在云南农村放牛,连字都不认识,十二岁那年有人看中她跳舞的才能,把她带到昆明歌舞团,她没学过电影也没演过戏,结果被导演一眼选中,演了《五朵金花》,片子一上映全国都知道这个彝族姑娘,笑起来像山里的风那样干净自然,大理也因为这部电影变得很受欢迎,游客们成群结队去那里拍照。
可漂亮反而成了杨丽坤的麻烦,她演完《阿诗玛》,还没等到电影上映,风向就变了,有人说她太美了,不像劳动人民,这话听着奇怪,但真有人拿它当罪名,杨丽坤没惹谁,也没争什么,可就是有人看不顺眼,副角演员朱一锦一直不服气,背后说了不少闲话,后来这些话全都变成批斗她的理由。
1966年,她被定为毒草,关进地下室好几天,不给吃饭,有人拿棍子打她,还用针扎她,弄得全身是伤,1970年,又被拉去游街,头发被剪掉,胸前挂着黑牌子,上面写着修正主义苗子,那时候没人敢帮她,连医生都说她精神出了问题,她再也没法演戏,艺术生涯就这么断了。
后来她病得越来越重,一个叫唐凤楼的普通男人娶了她,他只是个单位职员,白天忙着上班,晚上回家带孩子,还要陪她散步和做康复训练,他从不说她过去有多红,也不靠她的名气赚钱,就每天陪在身边,给她擦洗身体,喂药,陪着说话,像照顾一位需要帮助的邻居。
1978年政策放宽后,她名义上回到上海电影厂工作,实际一直住在家里,唐凤楼没有放弃她,也没有抱怨什么,别人说她是个悲剧人物,但唐凤楼只把她当作自己的妻子,后来她瘫痪了,唐凤楼依旧推着轮椅带她出门晒太阳,给她讲各种事情,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伟大,只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。
两千年的那会儿,她因为脑溢血离开了人世,那时她才五十八岁,她的骨灰一半埋在昆明,另一半留在上海,如今人们去大理或者石林游玩,导游还会讲起《五朵金花》的故事,门票钱里面多多少少带着她的影子,但很少有人记得她曾经吃过哪些苦,也很少有人问过她后来过得怎么样,她的美丽被国家用过,被同行嫉妒过,最后被一个普通人接住了。她没有留下太多作品,也没有说过什么豪言壮语,她的人生很真实,不是英雄,也不是受害者,只是一个被时代推着走的人,她运气不好,碰上了最乱的年头,她也够幸运,遇到一个愿意蹲下来陪她的人,美有时候是福气,有时候是祸根,关键看你遇上了谁。